情系山打根
从马来西亚山打根回来已经好几天了，心情还是难于平静。那一股股浓厚的亲情还在心中涌动；那一张张热情的笑脸还在脑海里映现；那一声声亲切的乡音还在耳边回响……
这次飞山打根之行缘于家事。家父在山打根逝世卅五年了。我一直为当时的家父患病期间提供治疗、关照以及为家父料理后事的乡亲、华侨团华怀着感激之情，为不能面谢而自责。于是，我怀着试探的心理发了一封求助信。希望有知情者能提供线索以图多年之梦。没想到邮件一发到山打根就经福建会馆、中华商会转到《亚洲时报》和《自由日报》社。第二天这两家华文报纸同时刊出“厦门孙天才想到先父坟前上柱香”的报道并希望知情者与华侨组织联系。第三天我便在家得到了乐意协助知情者陈福兴先生的联系电话。真是“踏破铁鞋无处寻，得来全不费工夫”。其实不费工夫的只是我，而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热心人的传发和两位记者的劳动。其惊人的办事效率令人敬佩。于是便有了这趟难忘的山打根之行。 当我们一行走出山打根机场，迎来一张慈祥、热情的笑脸，原来因人生地不熟的顾虑立刻云消雾散。我父亲两次到山打根谋生的时间超过三十年，可以说山打根是他的第二故乡。今天，连我都有回家的感觉。在山打根中华商会、福建会馆、福建互助社的支持下，经陈福兴先生等的精心安排，祭墓慰魂事宜进行得十分顺利。了却了多年心愿，心情格外轻松。拜访了相关单位，和乡亲们拉起家常，沉浸在浓厚的乡情之中。福建会馆副主席甲必丹陈庆良先生及夫人带我们游览山打根名胜，观光访友；海南会馆理事林克昌夫妇想方设法让我们吃饱吃好，克服水土差异。陈福兴夫妇更是全程陪同，真可谓是一见如故胜似亲人。让我们过意不去，不由产生了“旧情未还，又欠新债”之感。都说海外华侨的亲情特别深厚，这回可是亲自感受了。那么，为什么海外的亲情特别浓呢？我想这缘于他们的爱国情怀。 山打根作为华籍移民入境的口岸，到今天已成为一个华人的市镇，已有近二百年的历史。华人始终支配着山打根的商业活动，留下艰辛的创业足迹。客居异国，既要遵守所在国的法规又坚守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风俗习惯，这也是一种中国特色的发展模式吧！他们把老祖宗的勤俭美德做为立足之基，世代相传。有一位已有７０岁高龄的老叔姓吴名启强，曾经是我老爸的码头工友。他十分感慨地说：“当年好苦，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。白天炎热，特别是在船底仓干活，闷得透不过气来。扛着米包往上爬，一上岸汗流夹背直往脚下淌。水泥路烫得脚板起泡。多少人就是这样走过来的。”时至今日，吴老叔还在码头上干活。 原与我家为邻的一位老叔公孙嘉水，也在“东马”谋生。前几年返乡探亲，关心家乡的福利事业，慷慨解囊，被邀请担任家乡“侨联”名誉主席。算是“番客”中的风光者。我在最近才得知，当时要回国须到吉隆坡才有航班，当他搭车乘船到达机场已是傍晚，他竟舍不得住旅馆的花费，提着沉重的行李，就在侯机楼里坐到天亮，乘坐第二天的班机。勤俭是咱们的传家宝，在国内有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了。可他真的传给了下一代。现在，他的儿孙做五金生意，即当老板，又做司机，还兼装卸工。这在国内可能不多见，但在海外华人群里不足为奇。 在访友交谈中，有许多六、七十岁的老华侨都说从他们的祖辈、父辈起没回过“唐山”。现在只知道祖籍是厦门或永春等县市，已不知是何乡、何村之人。谈到这儿，我不由为对面的老叔、老伯产生怜惜之情。可以想像，几千万在外谋生的华人，能够成为衣锦还乡的“番客”毕竟为数不多。大部分人处于维持生计、略有小余状态，难得回乡探亲。还有少数人处在贫困线上。有的孤单一人，难抵天灾人祸，只得靠华侨组织“互助社”的救济勉强度日。我的父亲就属于后者。他们何曾不想衣锦还乡，光宗耀祖。谁愿意连故乡都给遗失了呢？人在天涯，身不由己啊！ 可贵的是所有海外华人，包括一大部分“遗失”家乡的华人都牢牢记住他们来自“唐山”，是中国人。他们对祖国的关注比我们某些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国民更加执着。一天早上，一位刚认识两天的朋友一见面就兴高地对我说：“好啦，这回好啦，没人撑腰，看陈水扁怎么搞台独，祖国统一快了。”原来，当地报纸刊登了美国不承认台湾是主权国家的消息。赤子之心诚然可见。我所接触的侨胞都表示反对台独，赞成祖国和平统一。侨胞们语重心长地说：“祖国动乱，我们跟着遭殃。被人瞧不起。祖国繁荣我们就扬眉吐气啦。”“我们的命运与祖国息息相关”。 在山打根期间，我们有幸参加了一个华人婚礼。婚宴规模之大，是我第一次见到。一百二十桌宴席设在一间大礼堂里，海外华侨杜绝铺张浪费，桌上的菜不象国内那么繁杂。一千多来宾（几乎全是华人）欢聚一堂热闹非凡。特别是自始自终的卡拉ＯＫ节目更是感人。并不是每位歌手都是唱得特别好，而是长达二个多小时的演唱全是华语歌曲《我是中国人》被反复歌唱。坐在我身边的林先生说他最喜欢唱的歌是《歌唱祖国》。说着说着，就唱了起来，没等唱完又停下来对我说：“你听，这旋律多美、多雄壮、多激励人啊！”这首歌我唱过，也听过许多回，但还未见有人对它如此深情。婚宴结束后，我们对主人表示祝贺和赞赏。主人说举办如此大型的婚宴并不赚钱，主要是为广大华人提供一个联谊场所，抒发思乡爱国情怀。
在山打根短短的六天时间里，每天都被这样的亲情所感动，东道主把我们作为“娘家来人”热情款待，感激之余，我想我们每一个“娘家的人”都要珍惜这份情谊，经常“走亲戚”，把山打根之情，把海外赤子之情系得紧紧的。
孙天才
转自福建侨联网 (2005年11月24日)
